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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评严歌苓小说集《天浴》——作者、读者、学
 

  原标题:众评严歌苓小说集《天浴》——作者、读者、学者点评(附读书会赠书名单)

  严歌苓的诸多作品中,中短篇小说是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2014年,严歌苓亲自梳理、严选、修订全部中短篇作品,编为四卷:《少女小渔》《天浴》《穗子》《白蛇》,于2014年7月出版。此版本可谓集大成的终极定本。(2014年果麦文化首版,现已绝版。)

  其中,中短篇小说集《天浴》,集结了严歌苓所创作关于“那个特殊年代的故事”,含《天浴》《倒淌河》《扮演者》《审丑》《少尉之死》《老囚》《爱犬颗韧(原名:士兵与狗)》等7部佳作。在《天浴》里,你能邂逅绝望的女知青文秀;忠烈的军犬颗韧;不惜越狱只为看一眼电影屏幕上女儿身影的老囚……特殊年代里发生的特殊故事,令人唏嘘。《天浴》也是严歌苓最知名的短篇小说之一。

  以死来抗议似乎是中国女性传统的反抗形式,但她们的反抗往往引起的是漠视。我在藏族牧人身上寄托的希望是同情反抗者。这幅天真的目光成了一个女性牺牲的见证。由于我多次去西藏,也和藏人有较长久的接触,我创造了老金这位藏人来见证一场浩大牺牲的细部,因而使故事产生了可救赎的价值,可以让我忍受它的黑暗与残酷。在我创作这对不寻常男女“化蝶”的悲伤童话后,我感到我以我的方式接受了那段历史。

  我父亲读了我其他写动物的小说,说我写动物写得比人好。也许他暗示我爱动物胜过爱人。的确,我从五六岁开始就以动物为伴,到现在回想,还是我负动物多,而动物们负我少。或者说,它们从来未负过我。我的少年时期在军中度过,曾拥有过爱犬颗勒,它在我们的欺凌作弄式的爱抚下长大,度完它短短的一生。它不能控截它的生死,我们也不能控裁我们的青春。在它和我们分别时,我们感到那样无力和无助。写下这个故事,我希望纪念我们的爱犬,也纪念我们郡异于垒世界青少年蚋成长经历。

  我选这篇小说是因为它揭示了我性格的另一面:爱开玩笑。这篇小说像是一个玩笑。无意中听了这么个喜剧性人物扮演领袖的事,我将它更荒诞化了,让它超出了戏剧本身。

  在我的小说中见不到绝对的反面人物,这些只有在好莱坞的电影中才有,这是它低级的地方。

  我一直说要审丑,有力量的审美有时是痛楚的,但这才能达到最大的审美快感。譬如缠小脚,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丑陋的东西,我不觉得,它是一个文化中有特征的东西。像流行歌曲那样甜美的,一般意义上的美我也能给你,但那不是我喜欢和追求的。

  对“文革”,《天浴》的时候我还有控诉的情绪,但现在拉开了距离,觉得一个人写童年,再苦也不是苦,都是亲的。所以到“穗子”系列虽然都是悲剧,但全是嘻嘻哈哈讲的,那是更高的境界。

  多年后回想很多人的行为仍然是迷,即使出国,我也一直没有停止这种追问,人为什么在那十年会有如此反常的行为?出国以后,有了国外生活的对比,对人性有了新的认识,再后来接触心理学、人类行为学,很多事情会往那方面联想,会把善恶的界限看得更宽泛一些。

  一个成熟的小说家不应该让读者从作品中只看出一个主题,作品的主题在写的时候是非常模糊的,写完以后,自己才意识到可能有这样的意义,或者是在别人点出这样的意义后才发现,原来还有这样的意义。

  在读她的小说时,常常感叹于作者繁复哦庞大的心理建构,写人,写人性,人的心理,有万千种语言表现手法,但在她笔下,之三言两语的叙述,也便焕然天成,逸趣横生。对人,人性,乃至人世的长河里,整个欲走都潜伏在人物心理的变化里。

  还记得第一次看完小说《天浴》的震惊,严歌苓冷静地将文秀由一个懵懂纯洁的文秀走向世故妥协与绝望的过程用传神的文字展现在了读者面前。文秀是悲剧,文秀所处的时代更是悲剧,而严歌苓用文字把美好的东西一点点撕碎在众人的面前。最后老金将文秀埋在雪中,是作家的悲悯,也是对人性的最后一点希望。

  伟大的爱就蕴藏在这表面的具象的丑里。是的,再怎么看都是丑。但这老蔫的躯壳里,是观念上真正的美!就像罗丹的雕塑,想表现的,到底是什么呢,赵无定最清楚了吧。

  今年是“知青50年”,用《天浴》做赠书活动特别有意义,也可以说是对知青们逝去的青春岁月的一个纪念。......作家严歌苓把文革中的一个小人物身上所发生的故事讲给我们,并留给我们一个思考,文秀是可怜的,但她一意孤行地出卖自己似乎又不让人可怜,似乎好歹不分。可在无际的草原上,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下,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呢?除了豁出去,用自己仅存的肉体拼一下,还能做何方法。她用肉体去行贿遭人耻笑,而那些索贿者却堂而皇之地把持着每一个知青的命运,这不平等交易,是荒诞逻辑所在。

  文秀死后,老金用水把她洗干净,也洗去了她身上那些肮脏东西,让她以圣洁的身体走入天堂。小说以文秀的悲剧故事来鞭笞和揭露文革时代的丑恶面,读后发人深省

  文字中透出的诡秘和苍凉气氛迫使我在夜深人静的此刻迅速爬起打开了卧室两盏灯,模模糊糊地像在读一段魔幻的古老传说。是爱情,相爱与相斥?也像是梦呓?但文字中这股子原始化的力量却也叫我欲罢不能.(评《倒淌河》

  小说的命名出奇地大,它讲了一个大故事,用能代表大多数很不起眼的人物,用正史总是太过不忍卒视很委婉的方式,用很真实很凄美的语言尽可能地将悲怆钝化弱化。它没控诉什么,但读过的或经历过的都明白,它就是要戳破那黑暗沉闷封闭的历史禁锢。只有天的意象才能洁洗那段阴霾重重的历史。

  知青,是那个年代的专属名词。他们被动地到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无所事事无所适从,有关系的有势力的选择逃离,没关系没势力的用小聪明识图逃离(装病自残),什么也没有的只能进一步戕害自己的灵魂。

  好的文本,总在某个特写画面里对人物的心理情感进行适当的做历史性的补充。如文秀在露天坑里洗澡之前忌惮老金可能不老实的眼睛和行为,在此插入了她初次在帐篷里用脸盆擦洗的情节。

  《天浴》中的文秀是《雌性的草地》中沈红霞的逆向描写,幻想着出卖肉身灵魂换取一种自己向往的生活。老金是《雌》中那个叫“叔叔”的独眼龙神枪手的互文体。有男性的正常欲望,有男性的正常道德观,却无力去守护他心中的美好。他给予文秀的庇护,是完全尊重文秀的,哪怕在他心里是万般的不忍。老金想烧掉的不止是那一只鞋子,他要烧掉所有在他的帐子里和文秀做肮脏事的人。(评《天浴》)

  那个年代对于我们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是最近的一段历史,种种原因,让人们变的比较敏感,也导致了很多人对历史的忽略,好奇是我们探索所有事物的动力,希望能从严歌苓老师笔下了解到不同角度的历史解读,更重要的是对人物人性的剖析,阅读并自省。

  老金让我看到文秀的遭遇和牺牲之中还存在人性,存有一丝丝温情,哪怕充满了无奈,但是他拼尽能力为可怜的文秀提供了帮助,从一开始的寻水到最后直接完成了“天浴”,更重要的是他见证了文秀从天真烂漫到最后无奈牺牲自我肉体的全过程。假如没有老金,那么文秀的所有牺牲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常常教导孩子犯了错误要承认并改正,当我们大人说这句话时的语重心长,理直气壮,而我们大人是否敢说自己践行了呢?历史书中了大篇幅来让我们知道党战斗的过程,而对于文革的描述只有寥寥几笔,......一个民族,不敢直视历史,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谈何未来?错误,不应该被粉饰,不应该被掩盖,更不应该被遗忘,伤疤犹在,伤痛历久弥新。而严老师用细腻的文笔勇敢的把历史的伤痛揭露出来......

  读罢《天浴》,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受害而不自知的傻,终不能觉悟,单纯善良惹的祸,怯者抽刀向更弱者。

  我每次爬山腿都抖得厉害,一定要扶着同伴或者栏杆才敢下山,“上山容易下山难”,钱克大概就是这样,习惯了享受身份地位带来的美好感觉后便不愿重回当初的自己,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评《扮演者》)

  小说字里行间有点穿越的感觉,很生动,像是一段连贯的电影精彩片段赏析,雅俗共赏,那么的接地气,人物活灵活现,很不错的爱情故事,可以让现代人意识触摸自己的灵魂……(评《倒淌河》)

  从《老囚》看出,再恶劣的生存环境,也磨灭不了遗传基因中隐藏的亲情记忆,但是恶劣的生存环境确实可以把人的肉体变的不堪,直至消亡……(评《老囚》)

  最初读《倒淌河》特别心疼阿尕,纯洁良善的女子遵从本心的去寻求、争取自己的爱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结局!那原因也很明显,两个人三观不合、脾性不投。何夏这样带着现代人的虚伪,欲望、又带有抑郁的男人还是跟他美丽婉约的前女友比较配。失去后才珍惜,总要等要把一个人的心消磨光,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何夏跟阿尕在一起是有矛盾的,他伤害阿尕同时也伤害着自己,自身特质的不可调和,注定他跟阿尕不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文章有两个叙述者,一个是全能的第三方,一个是男主人公。两者结合来看叙述视角更多样。何夏嘲弄阿尕的野蛮,原始,否认自己竟喜欢上这样的女孩。那他又何尝不原始,当阿尕还是个女孩时,他就在等她长大,因为他“需要”。也可以说是喜欢,但是拒绝。是他骨子里的野蛮和内心的文明在斗争,他来到这片草地就是想要救赎自己,逃避现实。

  张艺谋导演的《归来》堪称佳作,从剧中人物陆焉识对爱情的坚守,看到了人性中善的一面,观时泪流,回味犹新,也符合张艺谋的风格定位。冯小刚导演的《芳华》,剧中主角的经历,揭露了人性中恶的一面,更符合冯的心理。后来才知道,两部大作原著都是严歌苓,全能型作家。同样的舞蹈,写出了不同的故事。

  在那个时代的大背景下,无权无势的人只有自己爱惜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女人不管处于什么境地最重要的莫过于自尊自爱,只有自尊自爱才能活得有尊严,才能活得自由,生活在如今平等民主的社会,我深深感到了幸福的同时也为经历过苦难的老一辈感到悲伤与无可奈何的痛苦!

  严肃文学更重要的则是要探寻人性,净化灵魂。严歌苓所坚持奉行的绝对是严肃文学或曰纯文学。看看严歌苓的作品,《第九个寡妇》,它的立意绝不在于记一个窝藏地主20年的传奇故事,而是塑造一个心地善良仁爱的农村妇女王葡萄的形象。她认死理,一根筋,相信这地主是好人,甘愿冒险吃苦,几十年如一日地救助伺候他。她一生的命运,也折射出了一个时代的辛酸史、变迁史。

  《金陵十三钗》的价值,在于挖掘出了底层被侮辱被损害的人们的真实人性,彰显她们的甘于牺牲,爱恋祖国的良知。

  《陆犯焉识》...,我认为这部小说通篇经典。作品写出了近百年知识分子的人性变异、扭曲,终未泯灭的苦难历程,是一部知识分子的百年沧桑史。尤其是写的结局,陆犯妻亡子弃,离家出走,“草地大得随处都是自由,他把他的衣服带走了,还带走了我祖母冯婉瑜的骨灰。”读到此处,我突然觉得我耳边回荡起了那些诗句“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我那心爱的人的骨灰!我不禁热泪盈眶。生离死别,前途茫茫,何以家为!可杨文中说这结尾“有一种逃避的嫌疑在”,人已到此,还有什么需要“逃避”?不解!我看,这种余韵无穷的结尾,给人们留下了深深的沉思,痛何如哉!这真是神来之笔,动人心魄。总之,严歌苓这些巨著佳作,可说是篇篇结实饱满,部部发人深省。

  评论家介绍: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名誉副会长,中国小说学会名誉副会长,南昌大学中文系教授。著有《世界华文文学概要》《走向新世纪》、《文学徜徉录》《面向新世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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