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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本期封面:《无极》将是12月的现象
 

  在我们看来这是陈凯歌的一个梦,陈凯歌带领我们进入到一个绝美的无极世界。这个世界有我们没有的海棠花、鲜花盔甲、雪国、倾城、光明、无欢、昆仑、鬼郎、满神,这个世界有我们有的爱与被爱、谎言与真诚、承诺与背叛,自由与宿命。

  《无极》是一部非常好看的电影,它有着绚烂的视觉效果,鲜明的人物,极具风格的想像世界,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还有似乎很通俗易懂的爱情故事,男性观众和女性观众

  都可以从中找到值得关注的内容,可说是目前陈凯歌电影中最具观赏性的一部大片。更重要的是,陈凯歌和他的团队创造出来的这个“无极”的世界,水准相当高,几乎没有败笔存在。而对于重视内容的观众,《无极》也有着绝对丰富的细节可供体味。看第二遍时已有很多不同的体会,这种体会有些是形而上的,有些则是相对真实的体验。它使《无极》成了两部电影——第一部去看梦的灿烂与爱情的凄美,第二部去和陈凯歌一块儿猜谜。

  下面对《无极》的世界进行分别的评述。鉴于大部分观众还要三个月后才能看到影片,以下尽量不透露太多的剧情。看片时另一个高兴的地方,是发现我们近几期对《无极》的猜测,其准确率之高,几达九成以上,不禁高兴。

  美艳的海棠花树下,一个小女孩在尸体中寻找食物,山花烂漫的山谷大将军用金锤杀人,雪国人如烟地奔跑,日月同辉的天空中女神长发如水。《无极》的画面漂亮,是我们早已预料的,没有想到的是“她”,也许是“他”漂亮的方式——恍惚觉得《无极》的世界有一种无性别的艳。叶锦添曾经说过,《无极》的视觉效果是“流动”的。是的,《无极》表现出的是一种“流动之艳”。因为一直以来习惯了陈凯歌的古典与重拙表达出的高贵,《无极》的这份精致,色调的纯洁、流动有压迫感的运动镜头,让观众明晰地感受到陈凯歌的变化。从《无极》的视觉效果来看,这是与前不同的陈凯歌电影。

  陈凯歌说,《无极》是让人有幸福感的电影,而且这种幸福感会持续很久。是否幸福,为何而幸福,当然是一件见仁见智的事情,对大多数初看《无极》的观众来说,至少会觉得眼睛是“幸福”的。《无极》曾被称为“中国[指环王]”,其实如果仅就视觉方面的水准而言,《无极》确实无愧于这个称号,它的视觉效果既达到了超一流的水准,同时又是绝对东方化和风格化的,它的色彩纯度很高,强调强烈的色彩对比,少有厚重的色调,电影中的很多场面定格下来,就是极为风格化的绘画作品,单看画面,已经是一种享受。

  影片甫一开始,就是一个个扑面而来的大色块,先是象征生命与轮回的海棠树,粉红色的落花飘满整个画面;接下来是暗色调的战场,其间有刺眼的鲜血在流动;然后是《无极》命运的开始,倾城与满神定约,是湖天一色的澄蓝;接下来是二十年后的马蹄谷之战,光明的部队出场与蛮军作战,大红色的军队杀入纯黑色的人群之中,而后的胜利则化为红色的海洋;再之后,北公爵无欢带兵围困皇城,象征了与光明的金色相比“永远是二流角色”的银色军团,布满艳红色的城墙之间……《无极》在视觉上有很多神来之笔,诸如纯净的雪国,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鬼狼身着随风飘舞的黑色长袍伫立远方,给人以超现实的震撼;又如昆仑在魔幻王城上奔跑,倾城身着白色羽衣在天空中飞翔,这个画面不论形式或者内在隐喻都很让人感动。除了大色块,《无极》在细节上也很出色,如满神飘飞流动的头发与衣袖,无欢繁复的装饰,蜜蜂在大将军鲜花盔甲上采花粉等等等等。

  另一方面,《无极》很多美术的设计,其前提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强调它的隐喻意义,比如陈凯歌强调的“荒诞性”,王城的设计,就确实很荒诞,让人会心一笑。再比如,叶锦添曾提过的一个场面,无欢的军队一齐将他们的兵器,一根根金手指指向众叛亲离的“王”,象征着王权所受的“千夫所指”。

  视觉特效方面,陈凯歌强调写意概念。“中国[指环王]”虽然也是在表现魔幻世界,但它的结构、人物设定,构图,却都非常中正,有理有据。如果说[指环王]系列首先是一个先有一个想像出来的魔幻世界,然后有一些“言志”附丽在上面的话,而《无极》则刚好相反,是先有了“言志”的内容,而后再转换成一个梦幻的世界。《无极》视觉特效在于意境不强调细节 ,这会让喜欢仿真特效的观众稍有遗憾,比如犏牛阵没有单个牛撞击的特写,也缺少一个滑过雪国的俯瞰镜头。

  这是一个爱情的故事,一个女人倾城和三个男人光明、昆仑、无欢间的爱恨。还有两个男人昆仑、鬼狼的疑似。

  这是一个选择的故事,从一个女孩对爱与生存的选择开始,到她对自己的选择去选择结束。杀戮与爱情为了承诺和选择,仁慈与谎言同样。

  《无极》有很让人感动的地方,尽管它隐晦而又复杂,但因为是表达最普遍的人性,所以观众也许会在其中看到不同的东西,但都不算偏颇。比如影片的主题之一,自由。影片中出现的两件羽衣,一件白色的羽衣,是无欢给倾城穿的,把她关在鸟笼里,作自己的玩物,而倾城被昆仑救出时,恰恰是用这件羽衣飞上了天。黑色的羽衣,是用来束缚鬼狼的,而最终却也成为了自由的工具,一个非常精彩而意味深长的设定。魔幻王城里到处都是鸟的标识,而他们没有一个人拥有自由。还有奴隶们看到曾经的奴隶昆仑穿着鲜花盔甲,他说:“当光明把一块肉放在我面前时,我站了起来。但你们今天站起来,不是为了肉,而是为了你们的渴望。”而“渴望”偏偏又是放弃了自由的鬼狼教给他的。导演想要说的是,获得“自由”的前提,首先是对自由的“渴望”——自由不是人家施舍的,而是你渴望自由。

  现场观众对影片结局表示“感动和喜爱”,《无极》的结局在三个方面都很杰出:首先,它给观众出人意料的惊喜;第二,作为故事的结局,它非常感人,同时人物的性格也随之更加深刻,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第三,其内在的象征意义更加动人——命运似乎是不可抗拒的,但如果你换一种“选择”的话,命运其实是可以不同的。而看似不可违背的“命运”如何打破?犹如水流穿越不了沙漠,但可以化为云飘过沙漠,再重新落下变回水,它已突破了命运局限。这是一个非常感人和引人深思的结局。

  故事还是陈凯歌的,虽然这是一个奇幻世界,但爱仍是身边的爱。不要试图一遍看懂其中的隐喻,至少感觉上陈凯歌藏在背后的还有很多。魔幻王宫中只有几秒展现的老庄和孔子像,还有远古的亚洲概念等都是意像很深的符号。陈凯歌的电影总是让我们想很多,他不让你轻易逃脱。

  《无极》的人物设定,其表面和内在也是很不同的。在片中属于敌对关系的北宫爵无欢与大将军光明,其实都是影片要批判的人物。无欢阴阳怪气,老谋深算,玩弄权术,韬光养晦。言语不男不女,行为也在暗示这一点,如繁复无比的衣着、发饰,繁文缛节,连出场也要众星捧月摆个POSE才行,武器和武功都是华而不实,折扇飞镖金手指,到关键时刻又贪生怕死,全无骨气。看到雪国人的宁死不屈,便说,“你们是多么无情和残忍的种族”,把他人的牺牲看作是愚蠢。我们开始就猜测光明是一个勇武而偏执的人,而影片对他的表现,竟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丑恶。他穷兵黩武,为了打胜仗而让奴隶们去送死,回过头来又说“我光明不杀无辜的人”,被满神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举剑便砍。而他对女人的态度,更是轻佻,一副泼皮嘴脸,及到倾城要离开,便怒冲冲地要昆仑杀掉倾城——惟一的优点,不过是到最后能悔过而已。 其实无欢和光明,都是为了衬托昆仑。 我们在成都的总编辑邓家慧老师说,昆仑有点像阿甘,你看那拿的那个羽毛,还有他总在跑。他们都是那种骨子里异常纯净,只知付出而全然不想回报的人,其实他为倾城跳瀑布,并不是全部为了爱情,只是他习惯于为别人牺牲而已,就像他毫不犹豫就答应做光明的奴隶一样。值得注意的是,昆仑觉醒的过程,非常感人。他和所有的人物都不一样,他年轻、朝气、简单,既纯真又坚强。他没有无欢的嫉妒和老气横秋,没有光明的偏执和强横,也没有鬼狼的黑暗和随波逐流。他是陈凯歌所指的突破宿命的希望所在,也是片中最令人感动的一个人物。影片最终安排他不去追求权力亦得不到权力,不去追求爱情亦得不到爱情,我们相信真正的意义是:他所处的,是一个和他并不相衬的世界。

  至于倾城,尽管她柔弱、无辜、美丽(真是的有倾国倾城之感),但影片对她的设计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她的俗气。她很像是欲望的化身,欲望是根源,每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如何面对将决定命运。

  陈凯歌曾经说,什么是“妥协”?“妥协”就是“妥当协商”的意思,因而妥协并不是贬义。如果认同这句话,那么就应该说《无极》是有所遗憾,而非有所不足。比如最重要的表演,相信离陈凯歌预期的也相差很多。毕竟这不是[刺秦]的时代,而陈凯歌也不可能再去重复[刺秦]的票房大败(尽管那是一部真正伟大的电影)。所以,全明星的阵容既使《无极》光芒四射,也使表演的水准有了妥协。

  谢霆锋要表现无欢的老谋深算、阴阳怪气,还稍嫌年轻了些,尽管在外形上,他有可能完成这个形象的塑造。满神的设计力量稍弱,表现不出“命运”的强大。真田广之的表演比较成功,只是角色不讨人喜欢。最突出的是张东健,他的气质和昆仑相当吻合。但张东健和真田广之都有配音的问题,他们的国语讲的都非常好,比周润发在[卧虎藏龙]中讲得要好得多,但作为外国人,讲完全不懂的语言,其情感自然要打个折扣。而张柏芝和张东健一样,都是选角的成功,因此角色也就相当成功了。至于刘烨,他使鬼狼拥有了一种柔弱的气质,但相信也会是一个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的角色。

  影片的武打着力突出人物的性格,比如无欢,他用折扇和金手指打斗,招式华丽,表演多过实战;光明使用剑和流星锤,虽然持的是中国剑,但耍起来完全是武士刀的手法,影片开始一段他用流星锤和蛮人对打的一段,看得出是董玮的设计和剪辑,快捷无伦;鬼狼是丧失了灵魂的人,因此打法最妖异,经常在空中飘荡作幽浮状,武器也是毒蛇吐信状的刀;昆仑的打斗不多,但都是简练直接,一如他性格的朴实无华。但不要因此对影片的打斗持有太厚重的设想,应当说,这不是一部动作片,打斗的元素也只是一个符号或者概念的再现。

  克劳斯的配乐大多使用交响乐,其间夹杂有中国乐器的运用,印象最深的是影片开始的一段交响乐,用在满神向倾城讲述命运与无极一段,慷慨壮烈,主题当是“命运”。另一段主要的旋律是首先出现在昆仑在鸟笼中救出倾城时的弦乐,温和清越,象征着爱情与自由。主题歌谁来唱?是无极的最后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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